明清战争第一血战浑河之战探析

明代步兵

浑河之战发生于天启元（1621年）年三月十三日，被誉为明清战争中明军第一血战，明史赞誉“自辽左用兵，将士率望风奔溃，独此以万余人当数万众。”《明熹宗录》称之为“凛凛有生气”“时咸壮之”。此战虽然明军失败后金全胜但也有很多值得后人思考探究的问题。

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萨尔浒之战胜利后努尔哈赤迅速扫平叶赫部清除后顾之忧，结束之后后金军开启攻略辽沈，天启元年（1621年）三月十二日努尔哈赤率领后金军全部主力沿浑河水陆并进直抵沈阳城下。

此时明军辽东战事最高指挥官经略袁应泰是真正的书生领兵，没有成熟的战略也没有控制军队的手段，只能依靠各大军头，军纪松散备战不利，前任经略熊延弼留下的十六万军队和各大城之间的战线防御联络对敌侦察几乎荒废，妇人之仁的袁经略还收留了大量蒙古灾民在辽东各城，诸将屡劝不听，这也最终导致了他自己的悲剧。天启元年二月后金军分兵攻击奉集堡虎皮驿，这次佯攻后金没有任何战果，主要是为了迷惑明军，吸引明军主力集中到辽阳周边空虚沈阳，掩饰自己攻击沈阳的战略意图，袁应泰也配合得把大部分沈阳以南的明军集中到了他所在的辽阳周边。而三月十二日后金军抵达沈阳的时候袁应泰才如梦初醒，立刻命令在辽阳周围的明军赶赴沈阳救援。驻扎在黄山（辽阳市汤河水库东侧）的陈策童仲揆部立刻出发十三日就抵达了浑河南岸，而离沈阳更近的虎皮驿武靖营总兵朱万良和姜弼还有奉集堡总兵李秉诚却当日只到达离沈阳还有五十多里的白塔铺就逗留不前。

后金军在沈阳城东浑河以北七里处下寨，整备攻城器械。沈阳城由明军两个总兵贺世贤尤世功各率一万部队镇守，明军在城外挖了一人深的深壕，壕内插满尖桩，上面覆盖秫秸和泥土。壕内又挖壕一道，沿壕以木为栅。近城处又有大壕二道，宽五尺，深二尺，壕内也插满尖桩。又修筑拦马墙，中间留有炮眼。明军的防御准备工作做得不可谓不严整，但再好的防御工事也抵不过一个鲁莽的将领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三月十二日晨，后金军立好营寨后派出侦骑抵近沈阳城下侦查，尤世功部下见状出城攻击后金侦骑，斩首四级而归。见到尤世功部下斩首立功一向敢战争锋的贺世贤坐不住了，立刻召集自己的一千多家丁带上自己的酒壶出城迎战后金军。努尔哈赤见到明军出城，命令一部骑兵接战然后诈败，引明军到自己的包围圈中一举歼灭。贺世贤不知是计，立刻率军攻击后金军的“诱饵”，诱敌的后金军不断后退一路把明军引到了包围圈中，贺世贤追击得正在兴头结果听到号角声响周围杀声四起，后金军四面合围全力进攻，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贺世贤还是镇定整队率军向西突围，想靠近沈阳与城中军队汇合。但他实在兵少力微，快到沈阳西门还是被后金军击败，自己身中十四箭落马而死全军覆没。贺世贤是宿将辽东素有威名，是沈阳城中的主心骨，一见到主将战死，城中立刻哗乱。经略袁应泰前几年收留的因为大灾逃入辽东的大量蒙古灾民这时候立刻叛变，他们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接应后金军入城。尤世功率领剩余的明军与后金军展开巷战，但众寡不敌最终战死，仅仅一日沈阳陷落。

三月十三日，援救沈阳的陈策童仲揆率部抵达浑河南岸。其他援军在总兵朱万良、姜弼率领还在南边几十里外的白塔铺逗留不前，双方相隔数十里。需要说明的是，这两路援军的主将都是陕西榆林人，不是辽军，都是蓟镇将领，万历四十八年前后带领蓟镇兵马援辽而来。而陈策这路明军主要由两部分组成：川兵和浙兵。川兵是原刘綎旧部，主要由参将吴文杰、周敦吉、周世禄率领的几千四川汉兵和川湖的酉阳、石柱、永顺三个土司的一万左右土兵组成。根据明实录记载，酉阳宣抚司兵四千，石柱宣抚司也就是威名赫赫的女将秦良玉为首的白杆兵三千零三十人，永顺宣慰司三千人。石柱宣抚司的主将是秦良玉的兄弟秦邦屏，秦良玉当时还在石柱准备调发剩余的白杆兵，在万历四十八年五月给皇帝的奏章中提到，石柱宣抚司统兵女官秦氏奏：臣蒙皇上加臣并子以土汉援将三品服色，加臣兄弟邦屏、明屏都司守备职衔，一家受此鸿恩敢不捐躯图报。惟是臣所将之兵止三千三十员名，又自成一类，恐军声不甚振。所以秦良玉留在石柱希望把家里剩下的三千五百白杆兵陆续发到前线。永顺宣慰司彭元锦于万历四十六年就率兵五千援辽，朝廷调发他去前线他自称五千兵不足立功愿发兵万人以往，朝廷大喜，赐其飞鱼服加都督佥事衔。结果到了真发兵的时候，彭元锦只发兵三千还称病不去只命部下汪一龙率兵前往。本来还有保靖宣慰司的五千人，但他们的情况就更搞笑了，万历四十八年七月宣慰彭象乾亲领兵五千援辽，到了涿州彭象乾称病不走让部下继续援辽，结果保靖土兵怀疑宣慰装病畏敌不敢去全体哗变逃走，这一下至少逃亡了三四千人最后到达前线的只有七百人，而且军纪不整混乱不堪。另一支部队就是浙兵，而这支浙兵和大名鼎鼎的戚继光的戚家军实际上没有多大关系。万历四十七年浙兵在萨尔浒之战中随刘綎出战几乎全军覆没，辽阳城中还有一小部分逃出的浙兵残余，万历四十八年七月各地兵援辽，浙兵到达辽阳的大约三千人，但武器装备不全，而且还是刚招募的新兵。天启元年二月又有守备黄调焕、徐链率领的两千五百七十三名浙兵到达京师但直到三月都还没出发赴前线，副将管大藩率领新招募的九千多名南直隶浙江水兵同年抵达天津，但也一直磨蹭不肯出发。所以参战的只有以参将张名世率领的三千名浙兵。而一直传说中的戚继光的族侄戚金实际上是真定游击。戚金这个人跟随族叔戚继光镇守过蓟镇，直到万历十一年才由守备升为大水峪游击，而此前一年戚继光的后台张居正去世，张的政敌打击异己攻击戚继光，自然也就牵连到了族侄戚金。他被控开关放马，私役军人采木，致贼夷窥伏杀掳，被抢去出关牧放马一百七十一匹从而被夺官，十一年后才被起复。万历四十七年戚金由天津游击调任真定游击，戚金参与这次援辽所带领的也只是他从真定带来的三百多名真定兵，和浙兵戚家军没有任何关系。这两支部队不仅成分复杂而且内部也不团结，双方关系极差还发生过内讧斗殴，甚至动用了火器。万历四十八年四月十七日左右，川兵和浙兵在通州当着当地将领和主管练兵的徐光启的面大打出手，当时的场面是“情节起于片言之争，遂成大哄之隙。两兵杀伤未已也，而毙及民命矣。混抢行李未已也，而折及民房矣。炮声与喊声齐鸣几至天地动摇，城砖与瓦屋皆震。”双方本来只是言语冲突升级到群殴最后甚至浙兵推出大炮攻击对方，实在让人啼笑皆非，也让两军都齿冷心寒，而秦良玉在奏疏中说自己自成一类可能就是川浙两军关系紧张的写照。

秦良玉

十二日沈阳陷落，隔日抵达的陈策童仲揆军援救沈阳的意义已经不存在，而其他援军还在自己身后几十里地，他们等于孤军深入，而且川浙军步兵为主机动力也不如后金军骑兵，一旦被攻击甚至撤退都很困难。对于这种恶劣的态势，主将陈策和童仲揆召开军议向部下告知了目前的窘境，他们希望保存实力先在浑河南岸扎营等待后续援军甚或直接后撤与南边的援军汇合后再北上夺回沈阳。但是参将周敦吉极力反对，他本是刘綎旧部，担任永宁参将时因劫掠永宁土司被判死刑，后辽东战事紧急周请求参战自效被免死降职调赴援辽参将。劫后余生的周敦吉急于立功赎罪，所以态度非常激烈，在会上对陈策大声说：“吾辈不能救沈，在此三年何为!”他这种坚定的态度感染了川军的土司们，诸将纷纷附和请战。这种道德绑架式的激烈行为让陈策和童仲揆十分为难，虽然理智上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过河攻击后金军很可能全军覆没，但如果不进攻这些部下们的热血被浇息恐怕又会伤害士气，更可怕的是如果被御史言官们以畏敌不战空耗粮饷的罪名攻讦，恐怕自己的下场就是传首九边身败名裂。如果说当时主将陈策和童仲揆是这种心态的话，后边他们的行为也许就容易理解了。陈童二人最后决定分兵出战，川兵汉土官兵过浑河在北岸扎营浙兵留在南岸五里处扎营作为后军，陈童二主将带自己的家丁留在浙兵营中坐镇。一方面川兵武器主要是弓弩长枪大刀，装备轻便过河也容易，浙兵主要装备的是火器车营辎重较多过河确实不便就留在了南岸，何况双方有很深的过节还群殴过，别说同心戮力对敌别到时候有人开黑枪就不错了。而另一方面，陈童二将可能也是觉得既然周敦吉你们这么急着去送死那你们去好了，老子不奉陪，如果你们赢了我再过河助战如果你们输了我们仗着车营火器也能死守甚至跑路也来得及。

这种夹河列营的做法真的让人无语，前后相隔十几里而且中间还有条浑河，川兵背水立营万一形势不利后退都难，川兵擅肉搏浙兵长于火器，双方都没能把自己的长处互补对方的短处各自为战，最后被各个击破也就顺理成章了。

后金军发现明军在浑河两岸夹河列阵立刻报告了努尔哈赤。他观察之后发现明军竟然前后脱离互相不能援护，立刻命令后金军向北岸还未立好营寨的川兵发动进攻。此时过河后的明军在周敦吉秦邦屏等将领的带领下扎营立寨还没完成，他们背浑河面对沈阳城正在建立营寨。后金右翼四旗首先发动攻击，本来努尔哈赤要他们领了楯车和绵甲再进攻结果两红旗的巴牙喇迫不及待不等装备运到就发动了冲锋。面对后金骑兵的冲锋，川兵汉土官兵排成紧密队形以长枪和大刀迎击。人马俱披重甲的骑兵在射程内放箭后轮番冲击明军阵营，这段战斗异常激烈，两红旗的冲锋没有冲垮川兵的阵型反而被对方的反冲锋打垮，甚至在激战中后金一名参将和两名游击（满语一等和三等甲喇章京）被明军擒杀，可见当时川兵是不落下风的！两红旗骑兵被击退后会和其他旗援兵取了绵甲楯车又组织重新冲锋。川兵气势高昂，他们面对后金军远处用弓弩射击近了用丈五的长枪戳劈用大刀砍，一次又一次挡住了对方的狂攻，白杆兵带头几次逆击还把敌军两三千人砍落马下。后金从三面包围明军，反复冲击对方阵列，鏖战良久后金的三次冲锋均被击退。久战不息的川兵开始饥疲不堪，这时候之前投降后金的抚顺游击李永芳找到沈阳城中被俘的明军炮手们“亲释其缚，人赏千金”，命令他们用火炮攻击川兵。很快这些炮手用炮弹砸向了自己的往日同袍，这些本来该保卫沈阳城的大炮却射向了原本他的保卫者。炮弹砸在紧密队形的川兵中如同铁锤砸在了一盆樱桃里，瞬间鲜血断肢横飞，冷兵器搏斗从没怕过谁的川兵在大炮的轰击下溃乱了。川兵队形散乱了，每个人都想赶紧后退到大炮的射程外，无秩序地后退很快就演变成了混乱，秦邦屏周敦吉等将领想控制住崩溃的队伍但很快被大炮的巨响和四溅的鲜血击败。后金军抓住机会立刻四面冲锋，饥疲交加已是强弩之末的川兵终于彻底崩溃了。无数的人想通过唯一的浮桥跑到浑河南岸，而没有阵型的军队就像散乱的乐高积木，川兵不断被后金军追杀被无序乱窜的同袍推到河里。鼓吹过河迎敌的周敦吉战死了，至少他证明了自己的血性，白杆兵主将秦邦屏汉兵参将吴文杰守备雷安民还有酉阳永顺保靖土司的主将冉见龙、彭象周、彭鲲、彭天祐全部战死。只有参将周世禄从西北方逃出，残余的川兵在将领邓起龙、袁见龙等率领下夺桥南奔进入南岸浙兵的营地。

浙兵在浑河南岸五里处布列战车铳炮，在外围挖了堑壕用秫秸扎篱后涂上泥土作为营垒。北岸的厮杀声逐渐停歇，看到残余的川兵狂奔败退到自己的营地，陈策和童仲揆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收拢溃兵后陈策命令全军准备接战。这时候基本胜负已分，只有三千浙兵加几个将领的家丁两千人和一小部分川兵残余，要面对三四万后金军的攻击，明军已经没有任何胜算。陈策立刻派人向辽阳的袁经略和南边的几路明军求救。白塔铺的朱万良、姜弼还有两三万人马，东边的李秉诚也有上万人，如果他们有点勇气，迅速汇合北上接应陈策，合兵一处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不说夺回沈阳，至少能保全辽东最有战斗力的浙兵和残余的川兵。这时候其他几路明军在干嘛呢？浑河开战之后，朱万良姜弼带兵走到离前线几十里的白塔铺观望徘徊，就是不敢前进，最后派出了一千人的骑兵侦查部队往浑河方向侦查，在路上碰到了后金将领雅松率领的三百多人的侦察队，明军立刻放箭放铳攻击，雅松看对方人多势众不敢正面迎击一路狂奔回自己的阵线。侦查的明军一直追杀到后金阵线的背后，四贝勒皇太极发现背后出现的这支侦察部队又收到雅松的报告，南面有明军大部队，立刻报告努尔哈赤并请命率领左翼四旗迎战明军侦察队并向南摸索准备攻击朱万良姜弼的部队。明军侦察队面对后金主力一触即溃，跑回了白塔铺，而皇太极的部队蹑踪紧随而至，朱万良和姜弼见到敌军大队出现大惊失色，根本连抵抗的想法都没有立刻扭头向辽阳逃跑。皇太极自己带着几百骑兵冲入明军阵中，随后大贝勒代善、岳托等人率兵赶到，蓟镇官军被冲击了几次就这么溃败了。后金军一路追杀，装备精良的蓟镇官兵身披厚甲就算逃跑后金军要杀死他们也相当费劲，后金军刀砍箭射一通忙活，可很多明军士兵挨了好几箭还是健步如飞，最后就像赶羊一样追出几十里地，后金军使出吃奶的劲砍杀最后也只杀了两三千明军。而东边的李秉诚部听到炮声喊杀声连接战都不敢马上转头就跑。追杀得精疲力尽的皇太极目送这两支蓟镇明军跑回辽阳确定清除了周围明援军后，稍事休息立刻转头回去参与围攻浑河南岸的浙兵。

后金军消灭河北明军后立刻过河包围了浙兵营垒，密密层层围了数匝。围攻浙兵营垒开始并不顺利，浙兵不断施放火器攻击四面如潮水般冲上来的后金军，在强大的火力面前后金损失惨重，在堑壕周围死者枕籍。浙兵携带的火药本也不多，而且后金军推着楯车顶着炮火抵近堑壕，着两三层甲的死兵在楯车后用弓箭与明军对射，来回几轮下来弹药就见了底，虽然火器的威力给后金军心理很大威慑，但随着浙兵营中炮声逐渐停息，判断出明军火药已尽的后金军立刻鼓起勇气再次发起冲锋，他们填平壕沟一拥而上。浙兵除了火器之外没有装备弓和撒袋，只有三尺长竹矛和大刀等近战武器。此时明军营垒被多处突破，浙兵和后金军展开了白刃战，浑河南岸明军营地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明金两方的士兵，嘶喊声砍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战马倒地的悲鸣，密集羽箭破空的声音，各种令人胆寒心碎的声音铺满了战场。双方都用尽了所有力量，每个明军战士都知道逃生已无可能，只有全力拼杀争取在死前能杀死个敌人至少黄泉路上不寂寞。面对汹涌如钱塘潮水的后金军，主将陈策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他在人海里往来冲突杀死十几人后战死，时年六十九岁。童仲揆看到后想要逃跑，戚金拦住了他，拉着他对周围还在抵抗的将领们用嘶哑的声音喊道：“报国便在今日，吾等得死所矣！”童仲揆闻言奋起一搏，身先士卒冲入敌阵中杀死十七人，最后也力竭战死，明军将士们在戚金激励下爆发了最后仅存的力量，与身旁的后金兵拼死搏斗，直到所有活着的人都倒下。

天色逐渐黑了，从午时一直到酉时，从清晨直到夜幕降临，浑河血战终于结束了。此战，川兵汉土官兵一万七千人左右和三千浙兵几乎全军覆没，统帅陈策童仲揆以下一百二十多名将领以身殉国。后金军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和以往努尔哈赤一鼓作气连续作战的风格不同，后金在此战后休整了五天，十六日努尔哈赤亲自主持祭悼阵亡将士，其中阵亡的将领就有雅巴海、布哈、孙扎钦、巴彦、雅木布里、西尔泰、郎格、敦布达哈、木布、禄汪格等十人之多，可见此战之惨烈后金损失之大。由于清朝对自己的伤亡一向讳莫如深，各种史料都没有阵亡人数确切记录，而且满文老档经常夸大战果隐瞒自伤无法采信，只能结合其他各种史料和当时人笔记推估后金军损失大约三千到四千人之间。

五日后，三月十八日，后金军进攻辽阳，三天后城中蒙古灾民再次叛变，辽阳陷落，经略袁应泰自缢身亡，从浑河逃回来的朱万良姜弼等人皆殁于此战，辽阳失陷后短短一年之内三河大小七十余城皆降于后金。

战后明廷也给予战殁将士们极高待遇和褒扬，陈策赠左都督，袭升三级荫一子本卫指挥佥事世袭，赐祭九坛，特加二坛，营葬建祠昭忠；童仲揆赠都督同知，袭升三级；张名世、吴文杰、周敦吉等复原职，赠二级，袭升二级；戚金、邓起龙、秦邦屏等倶赠都督佥事，袭升三级；建祠愍忠以童仲揆、张名世、吴文杰、周敦吉、戚金、邓起龙、秦邦屏。祔内秦邦屏姊土官秦氏特准加二品服色，给与应得诰命，子马祥麟授指挥使以示褒录一门存殁忠勇之意；阵亡主客官兵各行原籍优恤家属，仍设坛祭以慰忠魂；其余死事大小官员续查的确，一体题恤。这是明廷对浑河阵亡将士多次抚恤嘉勉中主要的一次，还有更多散落在各种史料中的抚恤嘉奖无法尽数，应该还有很多没记入史籍的褒抚。

这场浑河之战，惨烈程度在明清战争中前所未有，对双方的震撼也是前所未有的，让后金见识到了明军中还有血性敢战的部队，再有这种明军敢野战争胜恐怕要等到三十一年后李定国两蹶名王才能复见。这场战役没有所谓戚家军最后的悲壮，但有川兵和浙兵以血洗辽土的壮怀激烈。也没有所谓辽军见死不救，胆怯惧战抛弃同袍的是蓟镇军。其实这都不重要，敢战能战的明军部队都已经倒在战场上了。

参考书目：《明神宗显皇帝实录》《明熹宗悊皇帝实录》《明史》《三朝辽事实录》《推广要务以被采择疏》《满文老档》《张忠烈公存集》《守圉全书》《清太祖武皇帝实录》《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广州府部·祠庙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