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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吴淞渔码头

摘要昔日的吴淞渔码头 端午节时分,天气渐渐炎热了。 夏日的傍晚,滨临黄浦江和蕰藻浜交汇处的吴淞新城热闹起来,吃过晚饭的居民们穿过开埠广场,走下吴淞渔人码头,依着木栏眺望...

昔日的吴淞渔码头

端午节时分,天气渐渐炎热了。 夏日的傍晚,滨临黄浦江和蕰藻浜交汇处的吴淞新城热闹起来,吃过晚饭的居民们穿过开埠广场,走下吴淞渔人码头,依着木栏眺望江对岸集装箱码头的繁忙,远望吴淞口处国际邮轮码头的灯火璀璨。他们观赏着浦江的夜景,享受着滨江的清凉。我看见几个孩子围着靠在木栏的老人问:”爷爷,这里为什么叫渔人码头?”老人说:”几十年前,江边这一带都是渔码头,进行鱼品交易。当年这时候正是”黄鱼汛”季节,是吴淞老镇最热闹的时候。”

”黄鱼汛”,这既遙远又熟悉的名字,如黄浦江的大潮,猛然打开了我这个老吴淞尘封的记忆……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 我家住在外马路(今称淞浦路)一个叫”仁昌里”的弄堂里,距离黄浦江只有几十米远。”黄鱼汛”是吴淞老镇一年一度盛大的节日。听祖辈讲:早在宋朝时,长江入海口一带的海里就形成”黄鱼汛”。这鱼汛又分三个汛期,老百姓称”头水”,”二水”,”三水”,又称”立夏水”,”小满水”,”端午水”。黄鱼群在海里洄游时,受气候、潮汐、海况等因素影响,在产卵过程中往往会发生鱼肚从嘴里翻出的现象,俗称:”黄鱼涨膏”,同时,黄鱼会发出叫声。雌鱼叫声如同水壶烧水沸腾时”扑扑”的叫声,雄鱼会像青蛙连续不断地”咕咕”鸣叫,因而浙江普陀山一带渔民几百年前就称大黄鱼为”叫鱼”。这里,长期流传着:”麦头黄,黄鱼旺,一网捞金(黄鱼),一网捞银(带鱼)”。”黄鱼咕咕叫, 渔船装满舱。”等渔谣。 黄鱼 汛 ,又以”端午汛”最盛。

当年,临近端午,总有吴淞老镇的人登上江边的塔楼眺望,当望见一列列渔船过了吴淞石埂(防波堤)时,便示意鸣锣报喜。顷刻间,江边锣鼓喧天,鞭炮炸响,从吕泗、舟山渔场涌来的鱼汛,像一把火点燃了吴淞人久久的期待。吴淞老镇沸腾了,渔码头前,卡车、黄鱼车、板车,挤满了江岸,各种鱼品交易市场琳琅满目,饭馆一家接一家开张了,客栈张灯结彩。渔船靠上了码头,拴住缆绳,搭上跳板,一筐筐活蹦乱跳的大黄鱼抬进市场,过磅,论价,收购。码头处,一整天,鞭炮、锣鼓闹个不停,比接见新娘还热闹。

那时候,黄鱼汛鼎盛期间,吴淞沿江布满码头,停满渔船,江对面的浦东泊满了渔船,江中还有大量等待靠岸的渔船。老人说:”最多时,这一带停满上千艘渔船”。真可谓:桅樯似林,帆蓬如云。蔚为壮观啊!

一船接一船挨序靠上了渔码头,一筐又一筐的大黄鱼抬进了各类的鱼市场。有些较小的渔船实在等不及了,靠近浅滩,搭上跳板,把鱼抬上岸。他们不进鱼市场,找个僻静处摆摊举牌卖鱼:10元一担。算下来这大黄鱼一斤才一角钱啊!看看六十多年后的今天,野生大黄鱼的天价,简直不敢想象!

附近居民纷纷上前挑选买鱼,成交后,渔民挑担送鱼上门。那时,我看见整条弄堂的人都在剖鱼撒盐,穿繩晒鱼,乘着五月的艳阳,把鱼晒成鱼干,制成美味的”黄鱼鳌”。

渔船的舱空了,渔民的钱包鼓了。他们乐呵呵地上岸,享受一番丰收的喜悦。他们逛到老街的”顺泰源”绸布店,为妻儿买些衣料,或为待嫁的女儿买几床绸缎被面。他们再转到隔壁的”徐洪盛”百货店买些日用百货、小商品、化妆品。中午,一家人或聚伙到对街的吴淞老字号饭店”合兴馆”尝尝当地的海鲜名肴:红烧鮰鱼、面长鱼爆蛋。

下午,船老大带着伙计,到临近码头处的”蒋一泰”五金桐油店置办一些桅灯、缆绳、刷帆漆船的桐油等渔具。走走转转,饿了,累了,渔民们逛进桂花弄这条小吃街歇歇脚,品尝一下当地的风味小吃。有的喜欢换换口味,就在外马路上的”小广东”饭馆尝试一番粤式风味。夏天昼长,不想马上回船的渔民们,到附近的”恒声祥”书场听听说书和评弹,喝喝茶。有的船主到岸喜欢沾沾地气,以图安祥,就在镇上的客栈过夜。

沸沸扬扬的”黄鱼汛”闹了一个多星期,渔民们就在这”小上海”的吴淞买大包小包的物品开船返回各自的渔场。有的商家还特地到码头来送别老顾客,颇有一番惜别的情意。剩下的渔船留下修理,或代购物品。吴淞,据史料之说,在元朝就形成渔村。吴淞镇的取名和吴淞江(苏州河)有关,以往的苏州河远比黄浦江名气大。元明时,江苏的吕泗渔场和浙江的舟山渔场(又称南北渔场)的渔船沿长江进入苏州河,溯河西至苏州进行鱼市买卖。人们一直认为吴淞的所在地是吴淞江入江海的河口,故取名为吴淞,那汇入长江处便是世界闻名的”吴淞口”。以后,专家考证:苏州河是黄浦江的支流,黄浦江是长江最后的支流。

吴淞历来是军事要塞,海防要冲。明代抗倭,清朝抗英,”一、二八”,”八、一三”抗日,此地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屡遭战火,在吴淞老镇几乎找不到明清的老宅。

解放后的吴淞,和平安祥,逐渐发展成为港口重镇,发展成钢铁工业区。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鱼市交易統一并入杨浦的军工路市场,此后的吴淞再也没有”黄鱼汛”这盛大的节日了。改革开放后,市场放开,这儿又陆续建了渔码头,建了鱼市场,由于各种原因,野生黄鱼越来越少,早已形不成汛期了。江浙沿海的人们进行大黄鱼人工养殖。

以后,吴淞老镇改造,老街基本拆迁完了,还留有“顺泰源”布店的老房子。老街“淞兴路”成了现代的步行街,原来临江建渔码头的淞浦路(外马路)改造成吴淞新城,一派富丽堂皇的景象,只是再也找不到往昔“黄鱼讯”,往昔的 渔码头,捡不回那些悠悠的记忆。

在今天的渔人码头,眺望夜景,我不禁浮想联翩,随着生态环境的改善,野生黄鱼能否回归?能否听到”咕,咕”大黄鱼的叫声,再度形成”黄鱼汛”?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否享用价廉物美的野生大黄鱼的美味?大自然养育了人类,人类必须呵护大自然啊。

撰文/陈曦浩 摄影/黄永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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