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和”钱浩梁安葬仪式，“铁梅”刘长瑜一番话语催人泪下

只要人们说到著名的京剧《红灯记》，钱浩梁所饰演的“李玉和”就是个怎么也无法绕开的关键人物，基于他所产生的重大影响，后来在电影版本的《红灯记》中，李玉和也同样得以饰演这个角色，也给观众带来了更深的印象。

然而，中年的钱浩梁也经历了很多风光瞬间，也同样使他备受磨砺，而他老年时期的故事，同样是一段传奇。

在《红灯记》的背后

钱浩梁本就出生在文艺世家，特别是父亲的影响，让他在10岁那年便去了上海戏剧学校学习戏剧，1956年，他更是以中国戏曲学校首届毕业生的身份留在了学校实验戏剧团里工作。

在1962年，中国戏剧院出于补充队伍的考虑，决定从戏曲学校实验团选调40人，著名艺术家梅兰芳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团长。

有一次，团里面准备演出《伐子都》节目，没想到，主要演员在头天的演出中不小心把手指给扎破了，一下便无法上场，团里面的人急得团团转，眼看到了演出时间，却不知道能让谁来填上这个空缺。

最终，年轻的钱浩梁披挂上阵，把一个英武、狡诈的角色给演活了。

有了这次突出的表现，钱浩梁被分配到中国戏剧团一团，当年另一位著名演员李少春的身体状况还不是很好，京剧院的领导考虑到要为戏剧培养后备力量，便十分器重钱浩梁。

好在钱浩梁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进步起来很快，有了更多的机会。

《红灯记》的背后，还有一个重要的人：阿甲。

阿甲早在1938年就去了延安，还曾在延安担任戏剧研究室主任，《赤壁之战》、《三打朱家庄》、《白毛女》等多部京剧都和他有着直接的关系，也正是他，将《红灯记》的剧本给改了出来。

眼瞅着1964年的全国京剧现代戏观摩大会的时间就要来临，阿甲很是着急，他始终认为京剧是一门综合性的艺术，光靠“纸上谈兵”的方式是不同的，剧本到底该何去何从，关键还是得看舞台上的表现。

不过，那时的他也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因为过去的京剧传统演出中向来是先有个本子，然后才能进行排练，阿甲算是颠覆了常规。

阿甲还是顶着阻力，将所有演员、舞美等工作人员召集到一起，说：“目前距离全国现代京剧观摩大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们不能再用传统的办法了，所以从现在开始，要一边排练一边修改剧本。”

在阿甲选定的演员名单中，李少春是“李玉和”的扮演者。

又是到了排练的关键时期，李少春的脚踝突然被扭伤了，这让阿甲十分难过，很长时间，他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作为导演，他也深知一个演员就能决定一部剧的成败，特别还是这种关键的演员，选来选去，他都不知道还有谁能代替李少春。

就这样，李少春的徒弟钱浩梁进入了阿甲的视野，也算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最初上台，钱浩梁就跟着自己的感觉去演，没想到台下的阿甲却经常叫停，他说：“你不能一直以愤怒的情绪对待舞台上的敌人，你要学会冷笑。”

这话说得钱浩梁摸不着头脑，他反问道：“要对敌人笑？”

阿甲点了点头，说：“你去赴宴，是他设计的一个阴谋，你要假装‘感谢’，脸是笑的，说出来的话是冷的。”

一席话，也让年轻的钱浩梁茅塞顿开。

即便阿甲认为钱浩梁和李少春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可眼下只有这么一个人选，他只能不断督促钱浩梁取得进步。

另一边，中国京剧院中有个身材高挑、脸蛋漂亮的女演员毕业，那便是刘长瑜。

能不能饰演关键角色，其实还是得看导演的意见，此时的阿甲也在留心观察，他发现这个同样年轻的女演员也没有大学校毕业的架子，反倒是每天都抽空向老演员学习。

经过一番思索，阿甲也认为：无论是性格还是外形，刘长瑜都能饰演“铁梅”这个重要角色。

这同样是需要巨大勇气的，若是演出现场出了什么事故，那就是阿甲选人的问题，毕竟，当时的后果也是没人能承担的，也有人建议阿甲换一个早已成名的演员，没想到阿甲拒绝了。

从阿甲的角度考虑，所出演的演员最起码要和原著人物重合，杜近芳成名已久，可她都有30出头了，几场排练下来，大家也觉得她年龄比较大，阿甲认为，刚毕业的刘长瑜饰演这个角色才是首选。

此外，刘长瑜还有着清脆的嗓音、俊美的长相，而且，她还非常善于博取众长。

就如同面对钱浩梁那般，刘长瑜刚上舞台后，阿甲也总是急着叫停。

和钱浩梁不同的是，每次阿甲喊停，刘长瑜就用一双清纯的眼睛看着阿甲，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这一幕，也将阿甲给逗笑了，他不知道这个刚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小姑娘，是否能理解当年出生入死的革命者。

他只能说：“革命，不是通过脸上严肃一下就能反映出来的，你的‘李铁梅’也不是生下来就懂得革命的，这有个过程。”

“请问导演，那是一个怎么样的过程？”

阿甲有点无奈，他只能以长辈的角度说：“小姑娘，这在排练的时候，你要自己慢慢体会，要体现出人物的内心世界，这并不是个容易的过程。”

当然，阿甲愿意教，也就是看中了刘长瑜谦虚好学，在阿甲的亲自指导下，刘长瑜也深刻体会到了“穷人孩子早当家”的内涵，回去后也反复琢磨李铁梅的人物个性。

为了能“成为李铁梅”，刘长瑜甚至还自己住到了一户郊区的老大娘家，品尝着生活的艰辛。

有了刘长瑜的加入，《红灯记》真正有了舞台效果，后来，刘长瑜还成为了那个年代家喻户晓的青春偶像，全国照相馆中将辫子甩到胸前、双手紧捏辫子的形象就是根据刘长瑜饰演的“李铁梅”造就的。

当年在人民大舞台公演的《红灯记》有42场，吸引来了11万观众。

时光改变的未来

1981年，不过40多岁的钱浩梁决定重返京剧行业，那时的他不过四十来岁，当然觉得自己还有很多精力。

石家庄的一所艺校邀请他前去执教，钱浩梁也果断答应了下来。

艺校是以艺术为主的，他们深知钱浩梁的艺术造诣，于是在做什么的时候也非常尊重钱浩梁的意见，还有些高年级的同学希望得到他的指点。

过去那么些年，钱浩梁只是学习过戏剧，还没有教过其他学生，而且这些学生学习戏剧的时间也比较晚，底子也没他们当年那么好。

于是，钱浩梁决定从基本的普通话开始教起，好在学生们个个都是谦虚、勤奋的，学习的进度越来越快。

待到冬天，学校里没有暖气，钱浩梁每天起床就带着孩子们去跑步，一直跑到身上暖了起来再练习；为了能让自己的教学成体系，钱浩梁还利用空闲时间编出了《戏曲基本造型五十动》的教材，把所有训练科目规范为50个动作，效果果然不错。

孩子们很高兴，都笑着说：“钱老师，您可真是有办法。”

听到这里，钱浩梁很宽慰，他也说：“我从前辈那里学到的本事也都传给你们了，天下哪有这么多称心如意，你们也要知足。”

那两年，妻子曲素英也生病了，钱浩梁便将她接到了自己的身边照顾，好在妻子的身体恢复情况很好，这下，钱浩梁再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他的晚年，总体来看也是十分幸福的：有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还有自己热爱的事业。

多年过去，钱浩梁的名气不减当年，只要他在与京剧有关的公共场合出现，观众们总是能一眼认出他，很多老戏迷，还都是听着钱浩梁的戏长大的。

1982年，《艳阳楼》在北京人民剧场出演，钱浩梁夫妇就坐在第一排，没想到一位观众认出了他，还喊道：“哎呀，这不是？”

众多戏迷的目光纷纷落在了钱浩梁身上，这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笑着给大家打了打招呼。

观众还是穷追不舍：“这么多年过去了，您怎么不接着演出了？”

面对这样的问题，钱浩梁不知道该从何谈起，只能礼貌微笑回应。

时间来到1988年，钱浩梁终于在投资义演的名义下登上了长安大戏院舞台，在演出开始前，无数观众都担心他来不了，好在最终的演出是在“满堂彩”之下完成的。

十几架摄像机对准了舞台，记者们纷纷递出了自己的名片，这也是对钱浩梁最大的尊重。

登台后，钱浩梁也有了不少的收入，有一次，他在深圳演出后因种种原因没来得及缴税，在刚刚返回北京后，他就主动前往北京市税务局，要求缴纳个人所得税，但是当地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你得去取得演出报酬的所在地缴税。

因此，钱浩梁特意给远在深圳的朋友打去了一通电话，代缴了个人所得税4000多元。

这些年，刘长瑜也同样活跃在舞台上，他参加了很多活动，后来《春草闯堂》、《桃花村》等戏剧中都有她的身影，只是，她和老搭档钱浩梁几乎没有再次同台，坊间传得最多的话便是：两人闹掰了。

一直到2015年，在中国戏曲学院举办了一场交流展示活动，钱浩梁和刘长瑜共同出席了活动，那会，刘长瑜还是中国京剧艺术基金会名誉理事长。

也就在这一年重阳节，“霜叶红于二月花”京剧老寿星演唱会在长安大剧院上演，年过八旬的钱浩梁、李鸣岩等老一辈艺术家纷纷登台献唱，这更是吸引了无数观众前来捧场。

当大家看着已垂垂老矣的钱浩梁依旧容光焕发，大家也感受到：他还是当年的那个“李玉和”。

2020年9月，一则悲痛的消息传来：钱浩梁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

一代人的回忆，也在此刻落下帷幕。

在他的遗体安葬仪式上，头发花白的刘长瑜也出现，老人家拿着麦克风，带着哭腔说：“首先，我要向大家道歉。”

原来，在刘长瑜的心里，钱浩梁一直都是个十分厚道的人，那段经历，在如今的刘长瑜心中是一种表述，她也直言道：“我没有那样的‘嗅觉’，他用的，只是另外一种方式。”

这句话说完后，现场的很多人都流下了眼泪，时间不断流逝，人们也在不断重新认识“李玉和”。

参考

李玉和扮演者钱浩梁逝世 光明网

庄则栋、刘庆棠、钱浩梁的人生沉浮 何立波 同舟共进

-END-

作者：理理

编辑：如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