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基年轻时扇老蒋耳光,被俘后是功德林唯一上将,杜聿明为其剃须
王陵基年轻时扇老蒋耳光,被俘后是功德林唯一上将,杜聿明为其剃须
民国初年,蒋介石多在上海活动,而他在“革命”之余,一大爱好就是逛长三堂子。长三堂子是指晚清上海一带的高级青楼,是指豪华精致的妓院。来长三堂子的客人不论饮酒、过夜、听曲,一律先付大洋三元,故名长三堂子。
某一天,蒋介石看上了一位长三堂子的姑娘,可是任他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泡到手。打听之下,才明白自己遇到了对手,姑娘跟了别人了。老蒋年轻时那也是一表人才啊,遇到这种事自然气不过,直接找了过去。抢走蒋介石女人的是一个年轻军官,面对来势汹汹的老蒋,抬手就是两记耳光。

蒋介石
这位年轻军官叫王陵基,从四川远道而来,蒋介石在上海混了多年,也算是半个“地头蛇”了。然而,他被扇了耳光后,却只能灰溜溜的走了。究其原因,当时还是袁世凯当权,蒋介石是被通缉的对象,而王陵基是袁世凯任命的重庆镇守使。
这也算是蒋介石起势前的一件糗事,本来这种事没人会知道的,但是王陵基这个人喜欢张扬,特别喜欢和人说这事。每次吹嘘起来,王陵基都称,自己那个时候比蒋介石有钱多了,长得也更标致。
王陵基是四川军阀之一,人送外号“王灵官”。上面跟蒋介石的这个趣闻,也很贴切地表明了他的性格,一个荒唐的纨绔子弟。更荒唐的是,王陵基后来还投靠蒋介石,官至国民党陆军上将、四川省主席。而在他身上还有一个重要的标签,功德林里唯一的国民党上将。
逢迎拍马,步步高升
王陵基出身于四川乐山一个地主家庭,自祖父以来都经营绸缎生意,初在乐山城内开成园绸缎庄,后在成都开成园绸缎庄。作为一个富家少爷,自然是衣食无忧,王陵基曾跟郭沫若的大哥郭开文学习文章,但不久后就弃文从武,就是这么任性。
1903年,17岁的王陵基考入四川武备学堂,毕业后又去日本留学。在日本,王陵基进入成城学校,这是一个日本士官学校的预备学校,即陆军预备科。算起来,王陵基跟蒋介石还是校友,只不过他比蒋介石还是要“诚实”一些,没有自称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
从日本回国后,王陵基就开始在川军中打滚,一度在四川陆军军官速成学堂副官,为日本籍课长充当翻译。因为刘湘、杨森、潘文华、唐式遵等一大批四川军阀都是在这毕业的,因此以后刘湘为了表示尊师重道,经常老师前老师后的喊个不停,跟着底下一群军官也跟着喊王老师。但也有人不买这个面子,王缵绪就很不服气,背后撇着嘴说:“什么老师啊,他不配,明明只是个是副官嘛,这就是刘甫澄(刘湘的字)的虚伪。”
刘湘固然虚伪,王陵基也没有“磊落”到哪儿去。辛亥革命后,他一直走北洋军阀路线,跟孙中山的国民党军队对抗。为了讨好袁世凯派到四川的官员,王陵基还特意去学北京官话,马屁拍的是劈啪作响。正是得益于拍袁世凯的马屁,让他有了在上海扇蒋介石耳光的资本。

王陵基
袁世凯倒台后,王陵基在北方混了一段时间,便回到了四川,投奔了“虚伪”的学生刘湘。四川军阀混战时,王陵基就跟着刘湘今天打这个,明天打那个,时不时也利用自己是多位军阀“老师”的身份,四处游说联合一下,日子过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而在这期间,王陵基也对四川人民、共产党犯下了累累血债。
早在大革命时期,重庆市各界人民群众为抗议英、法、日等帝国主义军舰炮击南京,举行万人大会。王陵基奉刘湘之命,派军警特务向群众开枪,当场打死100余人,打伤1000余人,在会场上拥挤践踏而死伤者数千人,造成空前的重庆三·三一惨案。
1933年,王陵基在刘湘对红军的“六路围攻”中充当主力,被徐向前率部打得落荒而逃。其实早在1931年,蒋介石委任刘湘为长江上游“剿匪”总指挥,刘湘不愿离开四川,即委王陵基为代总指挥,率六个旅、两个加强团及特种部队“围剿”洪湖地区红军。王陵基欣然率部前往,他打的如意算盘是,既能增加自己的声望,还可借机谒见蒋介石。不知道此时的王陵基,是否还记得上海滩那两记耳光。
王陵基当然不会忘记那两记耳光,那在很长时间内都是他吹嘘的资本。蒋介石也不可能忘记那两记耳光。但他们却在灵魂深处,产生了“惊人”的默契。
血债累累,反共先锋
抗战期间,王陵基追随蒋介石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常向其部属讲:打日本人没有什么,将来打共产党才要真正流血。我把我的意见多次向委座(蒋介石)提出,委座也赞赏我的见解。他多次建议在湘鄂赣边区组织“剿共”部队等,深得蒋介石信任。
皖南事变发生后,王陵基指令第一线部队及时消灭新四军和共产党组织。他对共产党员或有嫌疑的人,都凶残地加以杀害,被逮捕的新四军和共产党员押到他的司令部,极少有生还的。日本投降前夕,王陵基率部在江西追击南窜之敌,追到一半却命令部队掉头,回援湘鄂赣边区去进攻渡江南下之八路军王震部。
尽管在抗战中表现得一塌糊涂,王陵基却深得蒋介石的信任和嘉许,1943年春晋级陆军上将,1945年春又当选为国民党第六届中央执行委员。不仅如此,王陵基还被任命为江西省政府主席,成为封疆大吏。
蒋介石对王陵基在江西的“政绩”,是非常满意的。江西曾经是中央苏区,反蒋的进步力量一直很活跃,王陵基采取了狠狠镇压的手段。在反共和镇压人民群众对政府的不满行动上,王陵基向来心狠手辣,这也是蒋介石最为满意的。
正因如此,当蒋介石将镇压学潮不力的四川省主席邓锡侯免职后,王陵基便从江西回到了四川,接任省主席之职。果然,在王陵基宣布就任当天,四川大学学生上街游行,抗议物价飞涨,官员横行霸道。王陵基应对的方法,就是皮鞭、刺刀和机枪。他决不允许,自己精心挑选的“吉日”,被一帮学生给搅和了。
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是王陵基生活中的一大精神支柱,以至于其举措全靠“神明”指点。早年在刘湘部下时,刘湘和部下都拜刘神仙刘从云为师,王陵基也被刘神仙赐予玉豹法号。从那以后,在他身边除了军政幕僚外,总会养着一些江湖人物。帮他选定就任省主席“吉日”的,是一位号称张半仙的“能人”。

刘从云
被蒋抛弃,仓皇出逃
三大战役后,国民党大势已去,王陵基依然叫嚣反共到底。斥责别人贪生怕死,自称绝不投降。他说“自己已经六十五岁了,应该做一番事业。”但在民心向背面前,任凭王陵基身边有多少“神仙”、“半仙”,也无法挽救颓势了。
在蒋家王朝的最后时刻,王陵基和胡宗南成为蒋介石的左膀右臂:王陵基负责行政,胡宗南负责军事。王陵基在四川为蒋家王朝拉夫、征粮、派款,做出种种举措,拼尽全力。
在险峻的秦岭栈道上,每天都行走着王陵基组织的运粮队、担架队、新兵补给队,负责给前线的胡宗南部队补充战备物资和新兵员。然而,在蒋介石父子飞去台湾后,胡宗南也飞去西昌,随时都可以开溜去台湾。留在成都的王陵基成了瓮中之鳖,死硬的“四川王”王陵基不得不考虑自己的退路、活路了。
王陵基好不容易将电话打到了台北,接电话的是蒋介石的心腹俞济时,素来性格暴躁不安的王陵基这会儿极尽谦恭地向俞济时述说了成都方面的危急情况,请求台湾方面立刻派飞机接他过去……
对方一阵沉默。俞济时让他别放电话,他得去请示一下。等待不过一会儿,但王陵基觉得很长,就在王陵基的一颗心都要蹦出来时,俞济时在电话那头告诉他,这天晚上9时,台湾派飞机准时来成都凤凰山机场接他。
王陵基为了养精蓄锐,回到家后闷头睡了一觉。午饭照例是年轻貌美的如夫人金蝴蝶陪着吃的。只是如夫人哪里知道他要舍家独逃。晚饭是一家人在一起吃的。吃饭间,王陵基看着年轻貌美的如夫人,心中难过。
让王陵基更难过的,还在后头。他带着几个亲信赶到飞机场,在那里等了整整一夜,太阳出来了。机场上所有的灯光已经渐次关闭,飞机没有来。王陵基骂了一句粗话,将手一挥,吩咐司机,把车开回去。
看来,蒋介石还是记着那两记耳光的。
自知末日临近的王陵基,顾头不顾腚地带着他的几个亲信,夹在向西溃逃的胡宗南部队中,一路逃窜。一路上,他扔掉了自己的省政府主席大印,扔掉了随身携带的黄金,遣散手下,各自逃命。王陵基换上便装,戴上平日的墨镜,昼伏夜行,独自向乐山、宜宾方向逃去。
1950年2月6日上午,四川江安县公安局长孙仲远接到南溪县公安局长陈贤仁打来的紧急长途电话说:“永利轮船从宜宾开下,已过南溪,船上藏有战犯宋希濂。其人50多岁,头戴绒线帽,身穿蓝色长袍,戴眼镜,脚穿鸡婆鞋(棉鞋)。请严加检查,勿使其漏网。”孙仲远接完电话,立即向县委汇报,并马上召集公安干警进行紧急布置。不久,又得宜宾专区军管会电话说:“永利轮船上的战犯是王陵基,不是宋希濂,其特征如前。”
在永利轮船上,王陵基被公安人员带到了公安局。他化名戴正明,自称是做盐巴和花纱生意的商人。公安人员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王陵基?”他迟疑了一下,说:“王陵基早飞台湾了,我不是王陵基。”这一回答恰恰露了破绽,一个商人怎么知道王陵基已经飞台湾了呢?

1950年2月11日,《川西日报》刊载了王陵基被捕的消息
这不是不打自招么?为了进一步证实,公安人员又找来了王陵基的老部下,在众多证据面前,王陵基这个战争罪犯终于落网了。王陵基归案后,先是被关押在重庆白公馆,跟两位黄埔一期将领宋希濂、钟彬同处一室。后来,被关押在全国各地的原国民党军政要员,被集中到北京功德林,作为唯一的原国民党上将,王陵基也被转到了北京。
积极改造,获得新生
王陵基是功德林独一无二的国民党上将。这位与蒋介石同年龄的四川军阀,曾在解放初期被押进重庆大田湾体育场,接受山城人民的斗争。
在王陵基的人生过渡中,白公馆的楼梯、功德林的胡同,以及秦城农场的山路,都是他由罪恶的深渊通往天国大门的跳板,只不过初到异地,他有些水土不服。
这位打小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当他刚刚走进白公馆时,便出了一次洋相。当他早上起来刷牙时,面对眼前的一管牙膏,竟有些手足无措了。他唯一确定的是,要让牙膏沾到牙刷上,于是他拧开盖子,将牙膏口贴着牙刷的毛,使劲一挤,竟挤出整整一尺来长。
不知道王陵基的青年时代是怎样度过的,只知道他那时候漱口用牙粉,等到他开始用牙膏的时候,身旁已经站着愿意代劳的姨太太。这种生活维持到了他年老体衰的花甲之年,再让他重新去学习那些本该在小时候就掌握的生存本领,显然是有些难为了。
跟刷牙类似的还有剃胡须。也不知道王陵基青年时代长没长胡须,只知道他在需要修面的时候,身边就站有专门侍候他的勤务兵。当王陵基在功德林决意振作精神的时候,每次使用剃须刀,保准每次都得划破脸皮。
谁在相邻床位上的杜聿明闻不得血腥,某日睡觉之前,特意为王陵基刮了胡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有时除了沈醉帮忙刮过几次之外,其余都是杜聿明包办了。王陵基喜做打油诗,曾经写过一首赠杜聿明,在战犯们传为美谈:“上将何无用,胡须闹满腮。杜兄本能手,刮得换新胎。”
这是王陵基留在功德林的“笑柄”,也是他人生的悲剧。当他看着其他战犯想尽办法,积极改造时,心里着急也想找点事做,但每次尝试后都只是会让他更加丧气,只会让他感叹自己不过是一个“废人”。

王陵基丨剧照
在秦城农场参加劳动时,年迈的王陵基不可能像邱行湘、杨伯涛拥有惊人的力气,也不可能像杜聿明那样具有非凡的手艺。最终,他在剥葵花籽上,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他像执盾牌那样,一手举起一盘葵花,两盘葵花相向而擦,掠起刀光剑影。
这也说明,那样坚决反共的王陵基,也已经接受了共产党的改造。过去,别人问王陵基的岁数,他总是说:“和蒋委员长同庚。”现在,别人问他高寿,他改口道:“和朱总司令同岁。”
徐远举在墙报上检举,称王陵基是1927年重庆“三三一”惨案的罪魁祸首,是另一个四川军阀刘湘屠杀革命学生的帮凶。王陵基得知“榜”上有名,急匆匆挤进围观者中间,一直站在最前头。他先后两次摘下一千二百度的近视眼镜,掏出手帕擦汗水。看完又挤出人群之外,逢人边说:“啷个开交,啷个开交哟!”
有人安慰他说:“王上将不必受惊,墙报是说道理的地方,不要怕挑,要勇于应战。”王陵基果然一溜烟回到寝室,花了几十分钟写了篇题为《事实如下》的文章,立即贴了出来。在文中,王陵基称,当年屠杀学生的布告不是他出的,是重庆城防司令蓝品文出的。刘湘下令屠杀学生不假,但是他没有直接参加。当然,他是刘湘的军师,还是间接有罪的……
熟料文章贴出后,众人却说:“王上将真是不打自招!间接有罪与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古今中外的反动头子都是发号施令的,并不曾直接动手杀过人,难道刽子手的罪重,指使刽子手的反而罪轻吗?”
王陵基连说:“我有罪,罪重得很哟!”几天后,王陵基又贴出一首题为《认罪》的诗,末尾两句写道:
上将不可当,
宁愿挨一枪!
共产党优待俘虏,王陵基当然没有挨一枪。不仅没有挨枪,他还于1964年12月28日获得特赦。1967年3月17日因病在北京去世,终年84岁。骨灰存在八宝山革命公墓。
参考资料
《“四川王”王陵基的穷途末路》,田闻一,名人传记月刊
《王陵基:修神庙塑金身防共产党》,王盈,中国故事·纪实
《国民党四川省主席王陵基被捉揭秘》,杨乐生,党史文苑
《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原国民党将领大陆新生始末》,黄济人,中国青年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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