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国家安全顾问回忆:他刚来白宫时,对中国不积极,也不消极
奥巴马国家安全顾问回忆:他刚来白宫时,对中国不积极,也不消极
美国前总统奥巴马撰写的回忆录《应许之地》(A Promised Land)第一卷已于去年的11月17日出版。他在这一本768页的书中,多次谈到了在担任美国总统期间与中国有关的故事和看法。
奥巴马在书中提到,在他看来,唯一能对美国在世界的卓越地位加以挑战的就是中国。
本文拟对奥巴马任职美国总统的这八年(2009年1月20日 -2017年1月20日)的对华关系作一基本梳理。

奥巴马对华关系前半段
奥巴马执政伊始,中美全方位交往渐入佳境,当时的宏观背景是美国处于从金融危机复苏,及中东战争收尾阶段,而中国自2008年北京奥运会成功举办以后,又进入改革开放新一轮的腾飞,这就造成一个中美双方比较依赖发展的大局面。

奥巴马执政的第一任期的后半段,中美关系从兴奋状态逐渐恢复了冷静。双方的分歧和冲突越发明显。
有学者指出,很显然,双方在核心利益方面还没有做好让步的准备: "双方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在对方核心利益方面做出让步。美方没有做好准备,在中方的诉求方面做些让步;中方对美方的诉求,比如朝核问题,伊朗问题,还有阿富汗问题,也都没有作出让步的表现。"

这名专家指出,如果在美国失业问题仍然严重的时候,从中国传来的都是听起来不错的经济消息,美国老百姓对中国的负面情绪肯定会上升。由此看来,除了主权问题之外,贸易争端也将是影响两国关系大气候的主要因素。
虽然如此,一些专家仍认为,中美两国之间以合作为标志的发展总趋势将不会改变。

悄然转变的国际秩序
当下世界政治格局最大的变化是国际秩序正在悄然改变。普遍观点认为,现有的国际秩序依旧是二战后雅尔塔体系的延伸,冷战后,苏联淘汰出全球霸权的争夺,世界形成了新的以美国为主导的国际格局。
然而,2008金融危机和阿富汗、伊拉克战争成为美国衰落的转折点,世界霸主面对内外双重困境开始显得力不从心。一方面美元的经济能力不复当年风采,另一方面北约的军事能力也日益衰减。

与美国的衰落同时发生的是中国的崛起与俄罗斯的上升。中国的崛起以“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为基础硬实力,并超过美国成为全球大多数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
不论是和平崛起的中国还是强硬上升的俄罗斯,都在改变着过往美国在各领域一家独大的世界格局,而中国更是在不断建立各领域的世界新秩序。

中国——新秩序的主要建设者
从经济领域看,在2014的APEC北京峰会上,中国既向东为亚太地区制定了《亚太自由贸易区路线图》,也向西提出了“一带一路”,将新的经济格局从中亚延伸至欧洲腹地。

推出《亚太自由贸易区路线图》不仅是亚太地区经济一体化历史性地迈出实质一步,更是中国在这一区域的经济领域制定新游戏准则,成为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协定》(TPP)的强有力挑战。
根据相关数据显示,亚太自贸区将为全球贡献约2.4万亿美元的产值,而TPP还不到2.4亿。相对于美国主导下,将中国这一最具魅力与活力的市场排除在外的TPP,由中国推动的亚太自贸区的包容无疑更具有吸引力。
虽然美国因担心亚洲自贸区谈判会妨碍美国主导的TPP谈判进程,而对中国加速建设亚洲自贸区加以阻挠。

但中国仍成功推动APEC成员国同意对此进行两年的可行性研究,并在贸易部长会谈的声明中将此定义为“其目标是尽早建立亚洲自贸区”。这一新秩序的建立意味着中国在亚太地区将拥有更大话语权。
此外,在APEC北京峰会上,中国还宣布中国将出资400亿美元成立丝路基金,支持“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基础设施投资。许多国际观察者认为“一带一路”是中国版的“马歇尔计划”,但又比当年“马歇尔计划”的雄心更大。
有关数据显示,“一带一路”沿线的经济总量将高达21万亿美元,倘若成功,中国有可能将其推广至全世界。中国将借此在亚太甚至全球提升影响力、主导力。

二战以来,世界金融体系的话语权、控制权长期掌握在发达国家手中,即欧美轮流坐庄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日本把持亚洲开发银行。
因此,亚投行和金砖国家银行的诞生,无异于在旧格局上另起炉灶,建立新的世界金融格局。而作为亚投行的发起国,中国在国际经济金融领域的地位和话语权也将得到有力提升,中国的人民币国际化也将得到促进。

另一方面,2014年10月我国领导人的欧洲之旅签署了目前中欧之间涉及领域最大、项目措施最多的双边文件《中德合作行动纲要》,以及中俄间数十项商业与金融协议。
有西方媒体认为,“北京-莫斯科-柏林”的战略贸易联盟正在形成,而这一联盟在未来将成为使美国影响在欧亚大陆被边缘化的力量,终结美国“全方位优势地位”时代。
从安全领域看,亚信和上合都在促成中国主导下的新世界秩序。

在中国那年的第一场“主场外交”亚信峰会上,中国利用轮值主席国的身份推出亚洲安全新主张:“亚洲事务由亚洲人自己解决,亚洲国家彼此加强合作来促进亚洲共同安全”,并在借此构建覆盖全亚洲的地区安全合作新框架。
这一新秩序既填补了亚洲安全领域缺失平台的空白,更削弱了美国影响亚洲安全事务的旧秩序。
亚信峰会过后,上合组织成员国领导人确定了加入上合组织的新办法。

有观察人士认为,对上合而言,纳入印度、巴基斯坦以及伊朗的扩容仅仅是开端,其目标是最终要完成一个从中国新疆一直到阿塞拜疆的大中亚地区的安全整合,并有望将阿富汗也纳入其中,形成一个稳定的中亚力量核心。
有观点认为,上合将成为“东方北约”,与西方主导的北约抗衡。不过俄罗斯回应称,与其他建立在集团政治的陈腐思维基础之上的组织不同,上合组织完全符合21世纪的现实和需要。
换句话说,北约这种纯军事同盟的捆绑模式将被淘汰,21世纪的现实需要是上合组织这样的多维度合作,上合并无意与北约抗衡,而是取代北约,建立一个新的世界秩序。
由此可见,世界新秩序正在多个领域悄然形成,而中国正是新秩序的主要建设者。

亚太再平衡”的大背景
在上世纪90年代,在美国曾有一场“中国威胁”大论战。其中对中国威胁观点的主要论据是:中国若崛起后,中国一定要主导亚太事务。
而美国,从总统门罗开始,就在世界主要地区坚持奉行一个政策:保证一地区不能有一个主导性的霸权出现;如果出现,美国就要与其他的权力中心共同去抗衡这个霸权、去平衡它。

从上世纪末至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爆发后,国际问题专家们广泛地判断:中国作为一个大国迅速崛起,越来越在全球事务中,特别是亚太地区事务中发挥重大作用。中国崛起后,对原来的世界领袖,特别是在冷战后独挑世界领袖职责的美国构成挑战。
美国虽然仍在亚太地区继续维持主导作用,但从趋势上来看,中国的影响力确实已经迅速上升,而且越来越被全球、特别是被亚太地区的主要国家接受了。
与上述正在发生转变的世界秩序相对的,是长期不变的中美矛盾。在旧秩序逐步失效,新秩序不断建立的背景下,中国的迅速崛起,不仅在原有的一些领域继续对美国采取强硬措施,而且在与亚洲周边国家的关系上和重大的国际议题上都采取了更具进取性的姿态。
中美两国无论在国际环境还是在经济上依赖性都很强,美国有需要中国的一面,而中国如果想进一步发展的话也需要美国的合作,双方战略合作缓和关系的空间还存在。

其实中国的态度是一贯的,中国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没有取代任何国家(也包括美国)的野心,中国所希望的无非是美国对中国核心利益的承认与尊重。
但是,以奥巴马为代表的美国民主党人,尤其是不少美国国际问题专家,缺乏对战后国际政治演变和历史的基本知识,导致对中国事务的肤浅认知以及模糊操作,采取了比较强的挑衅姿态,导致中美关系最近几年的恶化。
包括奥巴马在内的很多美国政客、舆论精英,他们也许都清楚中国的发展不会威胁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更不会损及美国的亚洲领导力。但是,在世界上缺少对手的美国必须找一个现实的敌人——中国就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当然,中国的战略实力的确在加强,在经济总量、贸易潜力以及全球号召力方面,都让美国感到后有追兵的危机紧迫感。

“亚太再平衡”战略
由于中国力量的综合崛起,美国担忧自己在亚太地区的既得利益和安全格局,为此奥巴马政府推出了所谓“亚太再平衡”战略。其主要战略思路在于遏制中国,这也导致了中美关系的迅速降温。
站在中国的角度来说,从中国对国际政治的传统理解来说,中国最近这些年的外交政策虽然更具原则性的姿态,但对西方来说,对二战后的国际秩序来说是一种挑衅性和破坏,或者是要重构新的秩序:这就使中美关系趋于紧张。
究其根本原因,在于当中国一跃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之后,对中国而言,美国从一方独大的合作伙伴,转变为相对平等的竞争对手。
因此,美国要维持国际事务的话语权、主导权,就必须避免中国成为强有力的挑战者,纵然中国一再强调自己无称霸之心,秉持“和平崛起”的理念追求共赢,但遏制中国仍然是美国战略的必然选择。

美国的遏制自然导致中美的大国博弈。由于这场大国博弈关系全球话语权的争夺,因此一些小国不得不选边站队,将中国与美国的矛盾扩大为中国与美国及其一系列盟友的矛盾,这几年来频发的东海、南海争端便是最好的例证。
比如,奥巴马访问亚洲四国日本、韩国、马兰西亚、菲律宾,紧紧围绕中国海岸线而不入中国。奥巴马访问一结束,菲律宾便率先在南海上对中国挑衅。而对“亚太再平衡”最重要支点的日本,奥巴马不仅表态《日美安保条约》适用于钓鱼岛,更将其写进了《美日联合声明》。
美国这种逼到中国家门口的做法,无疑是对日本右翼政府的巨大鼓励,此后安倍晋三访遍中国邻国,一边宣扬“中国威胁论”,一边以经济利益作为交换希望寻求“队友”围堵中国。

由此可见,当中美关系由战略伙伴转变为战略博弈之后,中美之间的矛盾就成了影响当今世界政治格局的主要矛盾:一方面,美国联合盟友对中国围堵;另一方面,中国与俄罗斯“背靠背”,布局中亚,团结欧洲,形成与美国的抗衡。

奥巴马的对华政策与前任们的对比
奥巴马时代的中美关系,同克林顿和小布什时代的“前期争吵后期和好”都不太一样。
奥巴马的对华外交政策,在经济上跟中国会针锋相对。在经济上,奥巴马的政策事实上比共和党对中国更为强硬。在奥巴马任内,奥巴马政府八次向世贸组织提出控告中国的贸易保护主义,而在小布什时期只有五次采取相应的行动。
而在军事上和战略上,当时小布什总统的战略中心在中东地区。但奥巴马政府把重心放在亚洲地区,重返亚洲。

但奥巴马奉行的是韬光养晦,以退为进的养精蓄锐的这么一种国策,因此他对中国也不会显得过于咄咄逼人。他对中国是既斗争又合作,既作为一个战略对手,同时又会成为一个合作伙伴。
奥巴马曾表示,中国一方面对美国在亚洲的安全与经济利益带来挑战与威胁,另一方面美国在应对诸多地区及国际问题上,需要与中方展开合作。分析认为,对他挑战最大的是如何在这两种关系中,找到适合美国的平衡点。
奥巴马似乎是以一种走钢丝的方式去处理中美关系。这也就注定了奥巴马的对华政策执行力偏弱,徒有框架却缺乏成效。中国方面则抓住机会,推出“一带一路”项目,强化南海人工岛礁扩建,划定巡航东海防空识别区,下水第一艘航空母舰等一系列动作。

奥巴马对华政策的成与败
对于奥巴马,外界评论他在对华及对亚太外交上,喜忧参半,褒贬不一。
部分资深的共和党议员对奥巴马在亚太外交方面所取得的成果表示赞同,认为奥巴马的“重返亚太”战略 奠定了美国的区域领导力。
同时,奥巴马在对亚太事务中屡遭批评的方面包括:与他上任前相比,朝鲜对核武器的储备更大、其弹道导弹计划也进一步延展。

回顾奥巴马过去8年的工作,他在对华外交上取得的成果包括:与中国签署了应对气候变化的《巴黎气候变化协定》;2014年非洲爆发埃博拉疫情后,与中国在控制疫情方面,展开合作;帮助中国在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发挥更多职能。
奥巴马前国家安全顾问、亚洲事务专家白德尔(Jeff Bader)说,奥巴马上任以来到现在,并没有改变对中国的总体看法。如果说有改变的方面,那就是“美国所面对的中国,正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奥巴马另一位国家安全顾问说,奥巴马在首次入主白宫时,“对中国没有特别的印象,既不积极,也不消极”,如今的不同是“他更多了解到,中国从安全到战略方面,对美国带来的威胁”。

中国已经崛起了 他就在这儿
到2028年,中国经济有望超过美国,这一趋势正随着新冠疫情的有力控制而加快。中国正军事实力增强以捍卫领土和主权的同时,中国的经济实力更是突飞猛进。
中国已经悄然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贷款国,超过了世界银行(World Bank)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的总和。
“这不再是‘中国崛起’,”“中国已经崛起了,他就在这儿。”

中国成为全球大国令美国感到不安。美国至少应该明白一件事,竞争是健康的。垄断往往会导致懒惰、扭曲和赤裸裸的勒索。经济学中是这样,在涉及地缘政治优势时也是如此。可是,超级大国的地位让美国忽视了发展中国家的抱负。
在旧时代霸主衰落、新兴大国崛起,旧秩序约束力减弱、新秩序不断形成的过程中,除非权力更迭完成新的平衡,否则中美矛盾不会自行消失。
而这必然是个长期的过程,因此中美矛盾也将长期存在,这一中美关系的大势,仅凭奥巴马及其手下的这群美国精英们,是根本无力扭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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